侠客、博士、谏臣、囚徒、老师我都当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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侠客、博士、谏臣、囚徒、老师我都当过

子有过一句话,“不得中行而与之,必也狂狷乎!狂者进取,狷者有所不为也。

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?

中行,是孔子认为符合中庸之道的人,是理想的伙伴,但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。所以,孔子会降而求其次,选择狂狷之士。

什么又是狂狷之士?

狂者进取,狷者有所不为。这狂者是做事激进一些,敢做敢为,而狷者呢,外表看有点儿清高,但实际上是不愿同流合污的正直之人。

那今天,我们就来介绍这样一位狂狷之士。

侠客、博士、谏臣、囚徒、老师我都当过

朱云,是鲁人,后来迁到平陵居住。

他年少的时候喜欢结交侠客,有了恩怨就请侠客帮忙报仇雪恨。

他身长八尺有余,浓眉大眼,一副英雄气概,并以勇力而著称。

不过到了四十岁这年,朱云突然画风一变,开始向有知识的老先生请教学问,学《易》,又学《论语》,而且都能够得其传承,为人潇洒,崇尚大节,很得当世人的推崇。

汉元帝时,有官员向元帝上书,推荐朱云,说朱云文武兼备,为人有智慧,建议他担任御史大夫。

元帝问其他官员的意见,有大臣就回复说:“陛下,这样子提拔人员,太草率了。臣知道朱云,此人好勇斗力,数次犯法逃亡。虽然他近几年读书学易,有了一定学识,但又没有特别之处。况且现在的御史大夫德行兼备,海内共知。此时推荐朱云,恐有不轨企图,应该让有司好好查验。”

元帝听了点点头,让有司去查,结果把推荐人给处理了。

侠客、博士、谏臣、囚徒、老师我都当过

当时有一位叫五鹿充宗的大臣很受重用,他常讲习《梁丘易》,元帝很喜欢,但元帝也想听听不同的说法。

元帝就召集了其他研究《易》的儒生,让充宗和他们辩论。

充宗本来口才就好,又加上有元帝撑腰,辩论起来口若悬河,其他人纷纷败下阵来,到了最后诸儒皆称病不敢应战。

正在这时,有人就向元帝推荐了朱云。

元帝兴致也高,“好,让他来试试。”

朱云就来了。

只见他收束衣服,缓步登堂,抬头挺胸,目光清澈,声音高亢,和充宗两个人就展开了辩论。

结果,几个回合下来,把充宗给难倒了,令众人大惊失色。

其他儒生看了也解气,纷纷称颂朱云,还编了句顺口溜:“五鹿岳岳,朱云折其角。”

你五鹿不是厉害呢,这朱云上来,就把你的鹿角给掰断了。

元帝看了点点头,封朱云为博士。

朱云这就算出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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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朱云做了县令,不久却因为放走亡命徒而被免职。

正赶上天下大赦,他又被举荐方正,担任槐里县令。

举荐方正,又是什么意思?

我们之前说过举孝廉,举方正与之类似,也是由地方推荐品德优秀的人。

当时,中叔令石显受宠,他是个奸臣,打击异己,扰乱朝政。他和五鹿充宗是好朋友,百官都害怕他们。

不过朝中也有好官,御史中丞陈咸就是一位,年少有节气,不阿附权贵,与朱云互相欣赏。

朱云这时多次上书,言丞相韦玄成只知容身保位,是无能之辈。

而陈咸呢,这时多次批评中叔令石显。

后来,有司拷问朱云,怀疑他唆使官吏杀人,但并无切实的证据。

有一回,群臣朝见时,元帝问朱云这个人怎么样。

丞相韦玄成自然没说好话,说朱云这个人行事暴虐,没有德行。

在一旁的陈咸都听到了,告诉了朱云。

朱云赶紧上书辩解,陈咸帮他起草奏章草稿,请求皇帝将此事交给御史中丞来处理。

但这封奏章,自然还是转到了丞相那里去办理。

韦玄成一看,哼,你还想找人帮你翻身?派人去查查他杀人的事情。

朱云得知消息,立即逃入长安,找陈咸商量办法。

这可没瞒过韦玄成,他上书奏事,告陈咸泄露朝中机密,向朱云通风报信,并草拟奏章,明知朱云为亡命罪人却仍与其往来,使官府捉拿不得。

元帝下令将二人关入监狱,先是问成死罪,后来减刑为城旦。

城旦是什么呢?

城旦是秦汉时一种刑罚,简单说,就是服劳役,没有自由。

二人一直服刑,直到元帝去世

侠客、博士、谏臣、囚徒、老师我都当过

成帝时,安昌侯张禹担任丞相。

这张禹是成帝的老师,成帝对他特别尊重。

这时候,朱云上书,要求进见。

成帝说:“让他来吧。”

朱云进见的时候,百官在侧。

朱云理直气壮地说:“陛下,如今在这朝堂之上,有一个人,上不能匡扶圣上,下不能安抚百姓。臣请陛下赐尚方斩马剑,斩此人之首,以激励众人。”

成帝问:“你所言为何人?”

朱云答:“正是当今丞相安昌侯张禹。”

成帝听了大怒,“安昌侯是朕的恩师,你竟敢当面欺辱,以下犯下,来人啊,拿下斩了!”

左右来人要把朱云给拉下去,朱云竟然拽着殿前的栏杆死死不松手,最后把栏杆给扯断了。

朱云被拉下去时,还在大喊:“陛下杀臣,是让臣和龙逢、比干在地下相聚,这太好了。只是不知国家将来前途如何!”

龙逢、比干是分别是夏商时的名臣,均因直谏被杀。朱云这么说,是说自己是直言进谏才得罪。

成帝余怒未消,左将军辛庆忌脱下帽子,解下印绶,在殿下叩头。

“陛下,朱云这个人一向以狂直著称于世。他如果说得对,陛下不该杀他;他如果说得不对,陛下也应该容忍他。臣宁以死为谏。”

侠客、博士、谏臣、囚徒、老师我都当过

说完,辛庆忌连连在地上叩头,直到出血。

成帝看了,叹了口气。

辛庆忌说得对,朱云以狂直出名,他说一句话,你把他杀了。他说得对,你成帝就是昏君。他说得不对,你成帝也不是明君,是不懂得臣下的笨蛋。

干嘛和一个狂直之人过不去呢?

想到这里,成帝这气也消了,赦免了朱云。

后来,宫里的人要更换殿前的栏杆,成帝看见说:“别换了,补一下,留个纪念,表彰那些敢于直言的臣子。

从此之后,朱云再也不做官了,老头儿常乘牛车出行,身边是他的学生,所到之处,大家都很尊敬他。

薛宣做了丞相,朱云曾去拜见他,双方以宾主之礼相待。

当晚,薛宣留朱云住了一晚。

薛宣对朱云说:“朱老师,你在乡下也没什么事,要不你就别走了,就在我这里,看看四方的奇人吧。”

朱云脸色一变,“小子,你是想让我给你当下官吗?”

这一句话,把薛宣怼得一点儿脾气也没有。

论资历,朱云是前朝老臣,论学识,朱云是有名的大家,论见识,朱云敢当着皇上说要杀他家丞相。

所以,薛宣虽然是丞相,但在这位天不怕、地不怕又有几分侠客气的老先生面前,还真抖不起威风来。

薛宣不敢再多言,打个哈哈过去了。

朱云晚年就以教书为业,他挑选弟子,然后教授经书,经他点拨的读书人,多有日后成为博士的。

朱云七十多岁的时候,生了病。

他也不喊医生来看,和家里人嘱咐说:“我死之后,身上穿什么就是什么,别换。棺材不用太大,能装下我就好。坑也不用挖太大,能装下棺材就好。”

结果,朱云的坟只有一丈五尺那么大。

各位小朋友,大朋友,今天我们给大家介绍了一位奇人。

算起来,他属于孔子说的狂者,先是行侠,后来转而读书,学问很大。

做官时,他又直言敢谏,但在政治斗争中落败获罪,被迫服刑。

刑满后,他又口出狂言要斩当朝丞相,新丞相见他,他也完全不放在眼里。

晚年教书,桃李芬芳。

去世前,他对自己身后事要求又如此简单。

这个人,一生激进,磊落行事,看起来有些荒诞不经,但仍然是一个好人。

所以啊,我们对些狂狷之士,要有一定的容忍度,让他们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发挥自己的特长,而不要因为他们与众不同就歧视或者指责他们。

要知道,特别之人,常有特别之处。

今天的故事就先讲到这里,让我们下期再见

材料来源:《汉书·朱云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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